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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处着眼的公民行动——《2008公民税权手册》

2009年10月28日 Harley 2 条评论

作者: 王辉

来源: 中国发展简报

连续两年,一个叫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的NGO,编写了两本税制研究的公民税权小册子:《税的真相》(2007年)和《“税收与中国经济困局”特 辑》(2008年),后者是公民税权手册系列的第2本,据说目前已被下载50万余次。这在民间机构的出版物里,算得上是个令人吃惊的数字。目前,这两本公 民税权手册仍可通过传知行研究所的主页进行下载:http://www.zhuanxing.cn/wenzhang.asp?id=1

传知行研究所编写的这些面向公众的常识读物,希望借此让中国公民更清晰地认识税,厘清关于税的各种关系,甚至希望为中国的税制改革,做好税权方面的知识储备。

2008年12月编写完成的第2本公民税权手册,全篇分为上下两部分。上篇延续了《税的真相(2007年)》里大部分的内容继续介绍了税的基本原理和观念,下篇则结合当前的经济困境,利用税的相关知识去解释背后蕴含的权利关系。

税的“常识”

先看一组2008年的公民税权手册里列出的数字:

◎ 一袋价格为2元的盐,包含大约0.29元的增值税和0.03元的城建税。
◎ 你去餐馆吃饭,最后结账时不论多少,餐费的5.5%是营业税及城建税。
◎ 每瓶3元的啤酒包含大约0.44元的增值税、0.12元的消费税和0.06元的城建税。
◎ 如果你吸烟,每包烟8元,其中大约4.70元是消费税、增值税和城建税。
◎ 你去理发店理发,费用的5.5%是营业税及城建税。
◎ 你花100元买了一件衣服,其中包含14.53元的增值税和1.45元的城建税。
◎ 如果花100元买一瓶化妆品,其中除14.53元的增值税外,还包含25.64元的消费税和4.02元的城建税。

读完,这组数字所传达的信息,与你所理解的“税”有多少不一样呢?

细心的你会从这组有关税的数字中发现,“只要有购买行为,就免不了交税。”所以说来,“税处处存在,人人都是纳税人”。而这却是多数人从教科书里不曾习得 的关于对税的理解。多数人会认为“交个人所得税,才算是个纳税人”、“没工作的学生不是(纳税人)”,更有甚者当初政府部门中有人提出“为纳税人服务”, 竟遭到上级的批评。批评者是将“纳税人”与“人民”区分开来对待。

在传知行编写的公民税权手册看来,“税”更多地被强调为“民众购买政府(人员)服务的费用。” 在现代社会里,政府的角色定位是向民众征收税款,同时负责提供一系列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务——如公路、街道、路灯、治安、消防、环保等等。“税与我们生活中 的其他费用,例如付给饭馆、理发店或保姆的钱没有区别。”

税对政府的重要性作用,不言而喻。

可税的背后隐秘的信息又有多少为人所知?如,这些税种里,到底有多少能够被公众所了解?过去更多,公众被灌输或强调作为纳税人的义务,更少提及到纳税人的 权利。纳税人有哪些权利呢?此外,这些向公众征缴入库的税收,政府为公共服务买了单;同时政府自己消耗掉了多少呢?

在手册里,借助通俗易懂的小故事和数字表格来厘清“税”的关系,比比皆是,如“买一辆车(或者二手车)要交多少税”(第18页)或者是“现行税目、税率一 览表”(第24页),它将税的面纱一层一层揭开。这些面纱的后面,包括上面数字背后反映的“价内税”、20多种“法定税收     ”之外还存在的“暗税      ”(部分暗税种类,可见第47页附录),还有经常被拿来说事的“宏观税负     ”,其背后是不为所知的真实比较所在——净税。

此外,该手册还对当下中国的税收体制进行分析,认为“当前税制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政府单方面强制征税。”这是缺少公民的授权这一必不可少的前提下,由征税一方单方面制定出来的强制性措施。

中国主流的财政理论关于税的性质,体现在所有教科书内几乎一致地把税收的性质概括为三点:强制性、无偿性和相对固定性。这只是税法确定后的情形,而全然没有讨论税法是如何制定的。

该手册认为这种税收理论源于崇尚暴力的权力至上的国家理论。所以,自然表现出“税的合法性不足”,“税收征管随意”等税制弊端。这些问题的要害在于,整个税制就不是以自愿原则为基础的,而是以强制原则为基础,整个税制的运作是国家本位、行政控制的。

因此在随后的一章节里,手册又对以上的税制问题提出了改良的“药方”,这就是从民众身上找到税制改革的路子。它努力的方向,就是从强制性的税收体制向宪 政主义的税收体制的转变。自愿性是后者的最根本特征。宪政主义“这套税收体制的根本原则就是‘同意’:政府之所以可以向我们征税,是因为我们同意向政府交 税。”

“同意”一词,正是税收征纳双方建立的一种契约关系,更是对公民授权的尊重。作为公民,这些其实都是其享有的知情权和参与权等不可或缺权利的一部分。

这点,深圳3位公民的“公共预算之旅”(可见第77页)也为现代的税制改革提供了一个尝试性的注脚。

“最困难一年”的背后

在公民税权手册的下篇中,传知行研究所利用税的相关理论知识,针对当前的经济困境进行了缜密的推论。一开篇点出了一个引人思考的问题:“(金融风暴肆虐全 球经济)在(中国)各种经济数据普遍低迷的时候,只有一个指标——税收,依然高歌猛进。”同样,我们先来看一下税权手册中的一张最近4年的政府税收增长图 (见下图,纵坐标为税收,以亿元计)。

该税权手册解释,近四年来税收增长速度每年都在20%以上,都大大高于GDP增长。没有计入这张图的2008年,1~9月税收同比增长26%,政府实现财 政盈余1.252万亿元,是2007年财政盈余的10倍。与此同时,各地、各企业遭遇到经营困难,倒闭失业严重的难题。

这种景象让人心生怀疑:税收与GDP之间是否存有着重要的联系(这可用前文提到的“宏观税负”概念来理解)。换言之,“税收的高速增长,是否正是当前经济困境的重要原因。”

“但是,官方的研究机构总是有一些理由——例如税收增长和GDP增长没有关系、中国还处于发展中国家等等,来说明中国的税收增长是正常的。”为此,该手册 又通过下面的一张图(见该税权手册的第91页,图中纵坐标单位为元)显示出其中的关系:“政府收入与居民收入直接出现了巨大差距。结果就是居民没有能力消 费,形成经济增长中内需不振、严重依赖出口的畸形结构。”

这间接说明了“人们在纳税上的负担,会影响他们的收支状况与福利水平。”税收与收支二者通常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而这里的“人们”可以理解为企业。

因此,当经济风暴来袭时,那些严重依赖出口的企业因此而面临着各种风险,包括倒闭。而这些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和企业利润下滑,与之密切相关的是,(2008 年7月)以后一度出现税收增速下降,“在(2008年)7、8、9三个月,财政收入分别增长16.5%、10.1%、3.1%,增速依次下降,并首次回落 至个位数。在9、10月,财政收支还出现了少量赤字。”

针对这种困境,有什么破解之道吗?税权手册引用了“拉弗曲线”进行解释,并要求政府降低税率,采取减税措施来缓和形势。该手册认为,“减税是中国经济走出困境的重要途径。”

拉弗曲线是一条说明税率与税收收入的关系的类似抛物线图。拉弗曲线认为,“税率高到一定程度,总税收收入不仅不增长,反而开始下降。”因此,随着税率(或征管强度)的提高,政府的税收在一转折点处,从上升转为下降,这是广大企业不堪重负的信号。

为此,针对企业和个人承担最重的两个税种: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公民税权手册还进行详细而精准的分析,以期进行税制改革达到减税的效果。

另一方面,税权手册也指出,“在过去数年的税收增长中,只有小部分被用于增加社会公众的福利,大部分都被政府部门自身消耗掉了。”所以,应该“减少政府服务报酬”,减少政府自己所花的钱,从而节省出更多的税收用于公共服务。

由浅入深,扩及至上层建筑中中央与地方之间的税收关系,税权手册对此也进行了分析和讨论,尤其是1994年实行的分税制度。建国以来,中央和地方之间的税 收关系经历了多次调整。每一次调整,都会带来“财权”(谁掌握了多少钱)和“事权”(谁做了多少事)在中央和地方政府间的不同分配。

公民在行动

《公民税权手册》之外,传知行研究所还以《每日税收简讯》、《税收观察周刊》以及《税收研究季刊》等3种形式来开展税制研究,以此向公众普及有关税的“常识”以及激发民众对税权的关注。

同传知行研究所性质一样的另一个教育NGO——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在2006年曾组织出版一套面向中小学编写的教育读物——《新公民读本》。其中, 同样也加入税权手册中提到的一些基本的“税”及相关常识(可见小学卷D册的《政府为什么要收税》)。这点,像税权手册一样,“(新公民读本)呈现公民的权 利,尤其是公民对于政府责任的监督权利。读本在强调公民的义务和责任的同时,也突出了政府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

再拿《新公民读本》所推动的“公民教育”本身来说,它希望是一次“造就大量训练有素的合格公民”的实践过程。不同于中小学校里目前开展的德育,公民教育更 强调它的概念整合,“可以比较方便、有机地整合思想、政治、道德和社会教育”。《新公民读本》里把中小学的公民教育大致分为公民道德、公民价值观、公民知 识和公民参与技能四大块进行普及。

当然,类似这样的扎根于底层的公民行动有很多很多,如在安徽阜阳某个合作社推行“罗伯特议事规则”来实践议事规则与民主参与、决策的理念。此外,零星、散 落在各处的公民行动,趁着兴起的网络而日渐成为一支崛起的草根力量,推动着公民在当下的参与和发声。网民的参与,也是公民在行动。时而发生的网络词语,如 “散步”、“躲猫猫”、“王帅案”等词的背后,也正折射出公民积极参与社会议题的热情和理性。在发生的社会事件背后,正是由他们的行动,而使得事件本身一 次次趋于真实。

在多元化价值观的当下,“公民”二字,不再“扎眼”,但公民背后的权利和义务却需要澄清或普及,并仍需为此努力。唯此,公民才能成为其“公民”,公民的觉醒意识和权利诉求,才能日渐成为公民社会的孕育土壤和力量源泉。

这些努力,关乎人的进步和公民社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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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人民报》:“权力”尊重“权利”的上海样本

2009年10月27日 Harley 没有评论
  • 按:中国特色的新闻宣传,就是善于把坏事变好事,把检讨书写成表扬信–《人民日报》今日06版就“上海钓鱼事件”刊登文章:“权力”尊重“权利”的上海样本,来看看什么叫做无耻: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tml/2009-10/27/content_369327.htm

明知认错可能会“失面子”、有“麻烦”,依然坚定地把权力尊重权利作为政府自觉。上海“钓鱼式执法”事件的处理虽然一波三折,仍然值得称道

浦东新区政府当众认错,闵行区政府撤销此前不当的行政处罚,上海市政府要求“坚决取消”、“立即纠错”、“高度透明”——26日上午,当“断指司机”孙 中界为了这个“清白”的终于归还而当众落泪时,一个多月来,一直为“钓鱼式执法”而关注、质疑、义愤的公众,也终于可以长长地舒口气了。

孙中界等来清白,花了12天。这12天,很漫长——因为每一日,对这个先是被执法部门施放“倒钩”给予处罚、后自断手指也没能讨个说法的人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但人们不会忘记,当年“虎照”事件,一些地方和部门,为了自己那点“脸面”,竟然迟至8个月之后,才公开回应,承认有假。而此次上海的处理,从10月 14日事发,到20日浦东相关部门草率作出“不存在所谓的‘倒钩’执法”结论招致更多公众质疑后,上海立即组建多方人士参与的联合调查组展开独立调查,并 迅速将结果公之于众。无论是回应的层级、速度,还是后期调查的方式、对调查结果的态度,都让人们看到了一个“有错必纠”的政府,看到了一个“敢于负责”的 上海。

这起公共事件,有理由成为一个政府行为与公民权益的互动样本。

这样本,是关于执法者与管理者在今天究竟该如何 推动程序公正与人性执法的管理思路。为了达到某种管理成效,过去,我们常常忽视成本、手段甚至是对社会心理的伤害。事实上,类似“钓鱼式执法”,不独上海 有,也不独交通执法部门有,它既是长期以来某些部门与领导干部法治意识淡薄所致,也暴露出贫瘠的民本思想。“钓鱼式执法”事件,再次让我们悚然惊觉了这一 管理思路的巨大祸害。

这样本,是政府在明知认错可能会“失面子”、有“麻烦”,依然坚定地把权力尊重权利作为政府自觉。上海不会不知 道,公开承认执法问题,对相关执法作出种种限制,向来取证难的“黑车”打击问题可能再度陷于困境,但仍然在轻重权衡中,选择了从百姓的利益出发——这份勇 气与担当,值得赞许,也应该获得公众的理解与支持。

这样本,更是政府与公众如何在良性互动中共同进步的又一案例。当“以人为本”成为这 个社会最响亮的主流价值观,当公众权利意识日益觉醒,如何面对越来越普遍的舆论监督,是一种执政技术,更是一种执政理念。在经历并积极参与了“虎照案”、 “西丰事件”、“跨省追捕发帖者”、“彭水诗案”等公共事件后,公众参与政治生活的热情日益高涨,方式也更为成熟;而另一方面,政府的公开回应也越来越迅 速坦诚,并开始懂得把舆论监督作为推进解决城市老大难问题的契机——在上海决心对“钓鱼式执法”斩草除根的同时,我们也看到,政府正在广纳民意,寻求对非 法营运现象更有效、更文明、更依法的解决之道。

勇于和善于从错误中汲取教训者,才会有光明的前景。人如此,城市亦如此,民族更如此。

新闻背景: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推行的“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试点”已经进行了9个月,但目前5个试点省市普遍出现“推进难”现象,多数省市仍在进行调研、论证。

改革试点要不惧深水区(来论)

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方案,规定有些过于“原则”,可操作的意见较少。而且在一些关键性问题上,认识仍未统一,如事业单位养老金应推向社会保障, 还是地方财政“自成体系”等。这就造成各试点省市不知道如何改,甚至可能为降低风险,将试点任务分解到下一级来实施,使得改革的“路线图”进一步变长。

一项大的改革,应该多一些可操作的指导意见,尤其是在涉及改革成败的争议性和原则性问题上,要尽快统一思想。同时,要打消探索闯关的顾虑,不惧深水区,甚至允许一定程度上的“踏空”、“溺水”。如此,方能充分调动各方积极性,让改革阻力降到最低。

(毕晓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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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删除的《南风窗》专题:网络政治新透视

2009年10月26日 Harley 没有评论

网络政治新透视

  • 这几年间,紧贴互联网工作应该是大多数在中国运作的媒体人的基本状态特质。互联网的功能与重要性伴随着中国的发展,社会活力的提升而水涨船高,到今天,没有互联网的日子已经不可想象……

南风窗2009022期封面

“网前网后”的参政前景

韩咏红

启动电脑,联网,点击打开国内外一系列新闻门户网站,博客、推特。看新闻,阅读网络社会对热点话题的讨论,是笔者每日开工时的标准动作。

这几年间,紧贴互联网工作应该是大多数在中国运作的媒体人的基本状态特质。互联网的功能与重要性伴随着中国的发展,社会活力的提升而水涨船高,到今天,没有互联网的日子已经不可想象。这个结果的背后,有中国人使用信息技术的高度天分与热情,也得益于中国政府多年来一再为网络发展投入大量资金,更与受管制的正规传媒无法满足社会日益增长的信息需求与舆论表达权有关。

而在此时,在网络新闻与言论欣欣向荣的时候,也有一股抵制力量在限制互联网继续发展的空间,中国网络发展有可能面对10多年来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2009年7月的新疆乌鲁木齐“7·5事件”以后,因避免网络成为境内外恐怖势力传播煽动性言论的工具,占据中国1/6国土面积的新疆地区已经断网将近4个月。据悉,除了天山网这样极少数例外,新疆居民登陆不了其他网址,以及BBS、论坛、 QQ、电子邮件等网上沟通工具。互联网作为“老百姓自编的报纸”与民间议论平台的重要意义皆被废了武功。至今,新疆互联网什么时候解封依然未有定数。

微博客Twitter,饭否,以及网上社交工具等服务被屏蔽已数月,在刚过去的“十一”国庆前,跟帖这一项网络的标志性功能明显受限。尖锐话题基本不让跟帖,或者跟帖不得超过5页。

自从1994年中国连入互联网以来,互联网出现飞跃性变化,从2007年“人肉搜索”介入公共事务模式的形成,到2008年青年利用互联网反击西方媒体的不实对华报道,网络反腐概念诞生,官方抢夺网络主动权,以至近期官方对互联网的态度变得模糊。这一系列的变化,凸显出民众利用互联网介入公共事务愿望的增强。另一方面,在政府因时制宜调整网络管理手法的过程中,官、民关系与边界不断调整,由此体现中国社会的总体进步。

往下看,中国是否会一如既往支持网络发展,还是转向消极,这一决策将透露出现政府是否依然有充分能力与信心去迎战与适应新时代条件下的新形势与挑战。

从一封邮件到华南虎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资料,中国第一次与外界的网络沟通,是1987年9月北京市计算机应用技术研究所对德国学术机构发出的一封电子邮件。写着“越过长城,走向世界”的实验性短信,代表了研究人员的雄心壮志。不过,在这个试探式起步后,中国又经历了6年等待,才冲破技术与政治性的壁垒实现了真正连网。

最早的互联网使用者是大学校园与科研机构。1988年至1989年间,清华大学校园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等先行者逐步实现了与世界其他国家实验伙伴的远程联网与电子邮件通信。

1989年10月,国家计委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重点学科项目“中关村地区教育与科研示范网络” (世界银行命名为“National Computing and Networking Facility of China”,简称NCFC)正式启动,1992年底,NCFC的3个实施机构——清华、北大、中科院建设完成了各自的校园网与院网。隔年,从中国接入美国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的第一条64K专线正式开通,但是美国政府出于政治理由,只允许这条专线进入美国能源网而不能连接到其它地方。

此后,NCFC专家们利用各种会议机会为中国连网清除政治障碍,最终中国连入互联网的要求在1994年4月初于美国华盛顿举行的中美科技合作联委会上得到认可。

1994年4月20日,中国终于全功能接入互联网,成为全球连接互联网的第77个国家。在下一年,中国电信开始向社会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互联网对中国社会的广泛影响,由此真正揭开序幕。进入新世纪后,互联网信息技术与传统产业的相互进入交融,加上中国进入新一轮经济高增长期,构成了互联网使用率与影响力扩大的背景。

值得注意的是,自从一开始,中国政府就对互联网不受当局管制的传播特性持警觉态度,1990 年代初政治状况较敏感的日子里,特殊题材与网址被当局严格封锁。到了2002年左右,互联网再引入关键字过滤的系统。不过,事实证明互联网的冲击并不只因为互联网可能触及特殊敏感议题,而是在更广泛的方面,受影响的也不限于中央政府。官僚群体的廉洁程度、执法水平、诚信等,在网络时代经受的是多方位的挑战。

2005年初,中国网民逼近1亿人,互联网对政治的冲击开始显性化。

当年5月,《纽约时报》原驻华资深记者纪思道举出舆论监督网站创办人李新德的故事来表明在互联网带来的信息公开的环境,是如何对官员构成压力。李新德在网上发布“下跪副市长”向警察求饶的照片,又揭露农村妇女被计划生育官员绑架、囚禁与强制安装宫内节育器的情节,导致一名贪污的副市长被逮捕,以及相关计生官员被判刑一年。

从两个例子总结出执政党地位将受到威胁,纪思道的超前判断没有获得很多人信服。但他的确是见微知著地捕捉到网络参政的最初趋势。这个2005年开始冒头的网络监督与网络防腐现象,在一两年后,变成网络潮流。

全国范围里,网络舆论逼迫政府官员认错的第一件轰动性大事,发生在2007年底。与纪思道 2005年发现的例子有别,2007年“年画华南虎”最终迫使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下台,不再是由于哪一个个人的揭黑勇气,而是信息技术所整合出来的社会集体力量。“年画华南虎”事件的背后是4个关键字:人肉搜索。

说起来,“人肉搜索”网络活动的出现,原本与政治无关。它起源于一种游行性质的网络活动。网络中经常有人问东问西,寻求解答,在国内的猫扑论坛上,渐渐形成有人以虚拟货币Mp作为赏金答谢解答人的做法。提问者悬赏Mp寻求某个答案,一些以赚取 Mp为乐的“赏金猎人”争先恐后提供最准确的答案,于是形成了之后被称为人肉搜索引擎的机制。

这个模式大约在2006年3、4月出现后,最早介入的社会事件多属于旁枝末节的小事,而且颇有执行私法、侵犯个人隐私的嫌疑。例如搜出偷情事件男女主角、虐猫护士身份等。直到“华南虎”事件时,人肉搜索的政治作用突然得到释放——质疑陕西省林业厅所谓有人拍到“野生华南虎”照片真实性的网民,在网上发起人肉搜索,结果找出虎照的年画“真身”,为破获真相立下大功。

2008-2009年:网络参政风起云涌

是这样吗?评论家的乐观看来是有依据的,但是抵制网民参政的力量也在增强,两者间拔河日益激烈。

2008年无疑是近年来,中国新闻事件最多的一年:西藏骚乱、民众抵制家乐福、四川地震、瓮安骚乱、北京奥运、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甘肃陇南群体性事件、国际金融危机爆发波及中国等等。事后总结,上述每一个新闻大事中,都有中国网民的高度投入或直接参与。这一年,政府第一次发现互联网中的爱国、护国热情能够为己所用,也看到互联网更加速成为难以驯服的力量。

这一年,中国互联网再次展现其让人瞠目结舌的发展能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显示,中国网民数量在2008年6月底已经达到2.53亿人,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一位。在2.53亿网民中,网络新闻使用率达81.5%,用户规模达到2.06亿人,在网络应用中排名跃升至第二位,网络新闻阅读率比去年12月增加了8.8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拥有个人博客/空间的网民比例达42.3%,用户规模已达1.07亿人。半年内更新过博客/个人空间的用户规模超过7000万人。另据业内人士反映,2008年网络发展还有一个特征,即高端、高学历的博客比例上升。

官方的论述并不否定网络在信息传播方面的作用,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报告说,在2008年的一系列重大新闻事件中,网络媒体的独特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网络对社会的影响力,显然远远不止于信息传播。到了此时,网络作为公众舆论平台的“下情上达”、“民情普达”作用得到了有力呈现。

众多网络参政、网民介入公共事务的案例难以一一尽述。在很大程度上,网民介入社会议题是受到政府鼓励的。当西方媒体纷纷在西藏问题上责难中国,当奥运火炬全球传递受阻,政府就乐见网民“揭网而起”,利用互联网这种新兴的大众传播工具代政府反击西方舆论。在四川大地震全国抗震救灾行动中,网民与门户网站利用博客来发布救灾信息,组织救援行动,发动捐款,互联网的贡献获得了表彰。

从政府的角度说,中国民众团结一致抵抗外辱,援助受难同胞的民气可用,但激起的公众热情对政府来说,也迅速成为新的治理难题。

2008年以来被网络议论拉下马的官员是接二连三,包括深圳海事局党组书记、副局长林嘉祥10月29日涉嫌猥亵女童的视频被放到网上而丢官;辽宁铁岭市西丰县委书记张志国派人到北京抓记者遭曝光,结果在3月引咎辞职;张志国11月25日“复出”被网友揭发后引起舆论哗然,《南方都市报》将这则新闻报出第二天,铁岭市赶紧出面否认。

年底,南京江宁区房产管理局局长周久耕因在房价问题上发表言论激怒了网民,网民对其“人肉搜索”,揭露出他抽“天价烟”、戴“天价表”的照片,周久耕在今年3月因涉嫌受贿“双开”(开除公职和党籍),10月10日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

有一段时间,网络成了舆论监督利器,网络BBS也成为信访民众贴状纸的告示板。有迹象显示,官方密切留意网络的发展,采取策略反客为主,抢占网络舆论主动权。一个标志性事件是2008年6月20日中共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到人民日报社考察工作,并在人民网同网友进行短暂的在线交流。

胡锦涛肯定互联网为“信息集散地和舆论放大器”,要求“充分认识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兴媒体的社会影响力”。此后,官员设立博客蔚然成风,还有官员开设QQ号,接受网友的建言献策。

官方因时制宜调整管理方法,但民意与网络的内在动力,总是会使其发展超出外在限制。在 2007年“年画华南虎事件”,2008年网络舆论将数名官员拉下马以后,2009年互联网参政的最新进展是网民活动空间从虚拟过渡到现实,从言论发展到行动。一个以互联网为依据的公民社会,正悄然成型。

今年5月的湖北邓玉娇案是网络参政向现实过渡的标志,网民组织了后援团到湖北支援邓玉娇,迫使当地政府封锁巴东港口以阻挡大量涌入的记者与支援者。强大的社会压力下,用修脚刀杀死求欢官员的邓玉娇被免除刑事处罚,释放回家。

但与此同时,网络的迅猛发展引起一些地方政府的强烈反弹,网络与公民社会的结合成了一些主管者不安与施加限制的理由。

在互联网舆论与公民社会、有组织的社会行动之间,依然存在一条不允许逾越的红线。国内很多人将新疆的持续性断网,微博客长久被屏蔽看到官方态度可能转向的信号。在过去多年来,官方始终坚持积极发展互联网的政策导向,高层领导曾多次要求各级官员接受“网络监督”。2009年会不会成为一个转折点,据悉领导层还处在观望阶段,中国“网事”前景估计要到明年“两会”才会明朗化。

(作者为新加坡《联合早报》北京特派记者)

开始介入现实的“新意见群体”

笑 蜀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蓝皮书》“2008年中国互联网舆情分析报告”把关注新闻时事、在网上直抒胸臆的网民称为“新意见阶层”。周瑞金老先生也发表了一篇文章:《喜看新意见阶层崛起》。

现在,从老百姓到中国的一些政府机构、党政领导,对于互联网言论的评价之高、希望之高都超过最初的想象。

全民性喜好

笔者认为,“新意见阶层”这个提法,虽然影响大,但可能不是太严谨,因为“新意见阶层”它不构成一个经济学意义上、社会学意义上独立的阶层,而是分布于社会各个阶层当中,各个阶层都有,它不像一个企业家阶层或者知识分子阶层这样,后者有严格的属性,有相对的独立性。更准确地讲是“新意见群体”。

所谓的新意见,主要是一种基于个人立场,尤其是公民立场,为了公共利益,在公共领域独立发表的意见。所谓新意见群体,当然主要就是发表这样一种意见的群体。

这样一个新意见群体,它是怎么来的?有很多背景。首先就是互联网。互联网在中国的进程跟新意见群体在中国崛起的进程,这二者几乎是完全同步。在互联网进入中国之前,中国无所谓新意见群体。那个时候我们的意见都发表到传统媒体上,而传统媒体基本上都是官办媒体,官办媒体基本上都是起喉舌的作用,也就没有什么意见市场可言,更谈不上新意见群体。新意见群体,在笔者个人印象当中,应该是从21世纪开始,也就是从互联网进入中国开始。

互联网一进入中国,它的主要的社会意义就是言论的意义。这也是笔者的一种个人体验,因为笔者大概是1999年就开始上网,当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发言,没有任何别的目的。但当时的网民还比较精英化,人数极少,对这个社会基本上没什么影响。那么相应的,当时互联网的言论跟今天相比,自由空间当然也大得多,给笔者的印象,那个时代的互联网就跟1910年到1920年中国的言论状况差不多,随时可以办杂志,随时可以办出版社,基本上不会有政府的力量干预。互联网刚进入中国时大致也是这样,一个小时之内,两个小时之内,都可以重新开一家BBS,然后吆喝一帮人上去谈天说地,这就是刚开始的一个情况。

现在中国的网民规模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据说已经多达3.3亿。更重要的不在于它的规模,而在于社会影响和社会地位,就是说互联网言论已经成了中国最主要的、最主流的言论场之一。在世界上任何别的国家,互联网言论都不可能这么繁荣,这么强大!这是一种言论上的中国特色,这样一种中国特色实际上是怎么形成的?打个比喻,就是说传统媒体的言论就像地面战场,在这个地面上,各种险关要碍都已经被体制的力量分兵把守,已经切割完毕,比较自由的那种言论已经是插翅难飞。那么互联网就像空军。目前来看,政府虽然下了很大功夫,但是这个制空权基本上仍然还是在民间言论里边,它的自由本性仍然没有被消除,这是为什么互联网那么繁荣的一个原因。

就像上访一样,到法院,法院不受理,到政府上访,政府信访上访部门不处理,结果很多人就往北京跑,然后北京就只好截访。那么互联网也是,传统媒体找不到发表空间,就都往互联网挤,在互联网中,想截访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以后在技术上可能会难度越来越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发明了一种什么样的新技术,然后就可能有一种新的软件来对抗。如果对付不了的话,中国的网络言论对现实可能发生一种什么样的影响就很难预测了。

到互联网上去发言这个喜好,现在已经成为一种全民性的喜好。笔者认为它就好像是一个众议院,每个人都可以是其中的一个议员。网络言论的最根本的正面作用就在这儿,它是以整个社会集体的力量,来为我们的公共生活提供素材,设置议程。在这种情况下,设置议程的力量就是一种多元的力量,这种多元之多,它的变数之多,它的变量之多,完全到了人工根本无法操纵的地步,不是任何单方面的力量所能够控制的,在这种情况下,单去讲控制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流,因势利导。

两个对接

新意见群体的本质属性在于,它是属于公民社会的一种最基本的力量之一。在中国,公民社会已经开始发育和成长了。那么是什么意义上的公民社会?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主要的还是一种言论意义上的公民社会。具有现实力量意义的公民社会,在中国还是比较初级的,在中国发展最快的、最强大的公民社会的力量主要是表现在言论上,尤其是互联网言论上。在互联网上早就形成一个公共舆论场,也就是公民社会的一个雏形,可以说过去十多年中,中国的公民社会主要还局限于互联网,局限于虚拟阶段。但是这个情况现在正在发生根本的改变,中国公民社会的发展进程正在发生一个根本的改变,它越来越从空中,从天上挪到地面,越来越与现实的力量对接,越来越变成一种现实的实际的社会力量。

这主要是通过两个管道来起作用,就是它有两个对接。

第一个对接就是互联网的言论,也就是新意见群体的意见越来越影响现实。通过影响高层来影响公共政策,转化为一种现实的力量,这是第一个对接。每个高层部门现在都有舆情部门,舆情主要就是搜集互联网言论,互联网言论主要就是新意见。那么搜集以后,会导致一些公共政策的变化,这是第一种对接。

第二个对接就是新意见,包括互联网言论,包括一些市场化媒体的言论,与公民行动的对接。原来很多公民、很多新意见群体是只说不做,我到网上去发泄一通,只是为了发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既要说,更要做,说和做对接,虚拟世界的言论跟现实中的行动对接。这样,中国就会慢慢开始产生一个新的阶层,不同于原本的新意见群体,就是一个中产阶层。这个中产阶层原来还是虚拟想象的,但是现在越来越实体化。

这个中产阶层已经解决了物质生活的需求,还有闲,更重要的是他有教养、有见识、有公共关怀。如果没有公共关怀,有钱有闲之后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户外”;如果有一点公共关怀,这个“户外”变成了公民行动,也可以说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一种“户外”。

这种“户外”会导致一个巨大的作用:从根本上改变中国公民社会的进程,就是中国的公民行动开始了。有着同样目的,有着同样关怀的那么一群人自由聚合起来,联合起来,这个自由人的联合体就来了。一个事件发生就产生一种聚合,这种聚合就产生一个临时性的群体,然后就定点起作用,“精确打击”。这个事件完了,聚合就完成了,这个临时性的群体就消失了。这些人可能从哪儿来?这些人可能向哪儿去?在这个事件发生之前,谁都想不到,谁都不知道,谁都无法预测,管理部门也无法预测,因为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预测。这么一群有钱有闲,有公共关怀的人,隐藏在社会的各个角落,各个阶层都有,甚至包括公务员阶层。

于是新意见群体就变成一个新行动群体,它就不限于意见了,出现了“新意见领袖”。他们又具备较高的、较深的政治和法律素养,了解现实体制运行的规律,所以他们的行动是现在的管制力量很难应付的。

新意见群体这个群体本身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向行动这个方面靠拢。这标志着,中国成长中的公民社会,它的素质有了提高。

应对之道

互联网其实主要就是一个言论广场,它的效应主要是一个广场效应,广场效应有它的正面性,但是也有它的负面性。它的可管理性、可控性不是太大,因此要将互联网的言论变做一种负责任的、完全像传统媒体的言论是困难的,尽管管理部门一再强调要实行所谓实名制,但是也只有威慑作用,没什么实际作用。

一方面是要善待公民,成为公民之友。这是现代政府必须具备的素质,首先是善待意见领袖,成为意见领袖之友。用传统的政治术语来讲就叫做搞统战,要学会跟他们搞统战,但这个统战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统战,跟意见领袖打交道,过去传统的统战思路是没有效果的。意见领袖只有坚持自己的价值和立场,他才有存在的价值和空间,才成其为意见领袖。如果抹杀了他的个性,抹杀了他的价值和立场,他就一钱不值了。对于意见领袖最大的期待,应该是期待他们理性地发言,而不是硬要他们站到我这一边来,为我说话,把他变成一个网评员。要有一个良好的互动,存异求同。

另一方面是要允许平面媒体跟互联网言论竞争。传统媒体的言论,是一种负责任的、可管理的言论。如果是到互联网上去,匿名发言,纯粹就是为了发泄,什么话不能说?虽然可以追踪IP,但是法不责众,真的要惩治也只是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种可能一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是网民普遍持有的心态。为什么网络的言论会比较偏激?原因就在这儿,要解决这个问题没有别的办法,网络长城筑得再高都没有用。

互联网的言论需要分流,怎么来分流呢?就是用传统媒体来分流。要允许传统媒体跟互联网在言论空间上展开竞争,传统媒体跟互联网在言论空间上的落差要尽可能缩小,传统媒体才有竞争力可言,才可能在意见市场上有地位,也才可能起到分流作用;否则,互联网言论那种畸形的繁荣也就无从遏制,在有正面作用的同时,它的负面作用可能很难消减,对互联网管制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互联网言论失控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广场效应的负面效应也就越来越大。

第三点,就是国家的基础性的制度设施要起作用。比如说,怎么解决上访问题,应该是让国家的基础制度设施正常运转,该起作用的部门要起作用,该起作用的渠道要起作用,然后把上访的那些人都分流到应该去的部门,应该走的渠道。

国家基础性的制度设施,不是价值意义上的,而是功能意义上的,任何一个现代国家都必须具备这些制度。比方说税收,比方说海关,比方说法院,比方说警署,诸如此类的,它都不属于价值层面,都属于基本功能层面,一个国家如果基础性的制度设施没有了,失效了,那么这个国家制度的基础功能也就失效了。就像搞经济建设,需要一些基础性的设施,没有这些东西,就没有办法发展制造业。同样,一个国家在政治层面和社会层面上,也需要有基础性的制度设施。中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国家与社会关系不正常,国家与社会关系要正常化,第一个政府要容忍,要扶持公民社会成长;另外一个是基础性的制度设施要正常运转,要能够把那些上访的人,那些上街的人,那些上网发泄的人吸引过去,把他们拉回法制的轨道上去解决问题。

网络社群的崛起

胡 泳

无论中外,谈到中国的互联网,人们都会不断追问一个问题:“互联网会不会促成中国社会的大幅转变?”笔者曾经在《众声喧哗》一书中试图回答这一问题。我的观点是,与那些享有充分的政治自由的国家相比,在对政治自由有严重限制的国家中,互联网的政治作用存在较大的不同。

在前者中,互联网介入了选举政治,网络为政治候选人提供了发表政纲、筹资、招募志愿者等等功用;同时,网络成为讨论更加广泛的政治议题的场所,例如,少数群体的议题现在可以获得更大的听众,一些不被重视的议题也得到了浮出水面的机会。总的来说,主要政治机构把互联网当作旧的、一对多的电视、广播和印刷媒体的新版本来使用,它们也的确在政治传播上实现了一些显著的创新,或多或少地促进了这些国家的民主。在其他沟通渠道众多的情况下,互联网只是为这些国家的政治活动提供了又一个信息传播和动员的有效出口而已。

而在政治自由有限的国家中,互联网拥有相对较大的民主潜力。在这些国家里,互联网不只是在传统媒体之外的信息传播和动员的又一个出口,当其他出口被阻塞或被缩紧时,互联网以其有效性和灵活性,成为促使政治更加具有公共性、更加民主的工具。就中国而言,这种工具并不能保证政治的民主转变,但它在帮助普通公民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而建立中国的公共领域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

首先,分权、匿名和灵活的互联网促进了信息传播的民主化。在中国,媒介从来不是独立的政府制衡机构,相反,政府把媒介看作创造国家统一和政治认同的核心工具,对媒介实施高度垄断。在这种情况下,互联网成为政府唯一无法完全垄断的媒介。在互联网的环境下,公民获取信息的成本大大降低,所获得信息的丰裕度和即时度也都有了较大提高。简言之,公民对于社会事物的知情能力大大提高。在新的Web 2.0媒体之中,公民更是可以直接介入信息的生产,而这在传统的、国家控制的媒体渠道中是无法想象的。

其次,互联网创造了公民对政治和社会问题展开讨论的公共领域。由于互联网的交互特性,各种公共论坛应运而生,公众第一次拥有了对公共事务进行评论、交换意见、形成舆论的场所。随着知情能力和评论能力的提高,他们对社会生活和社会决策过程的介入程度越来越高,而这种介入程度的提高反过来又促使公民在这方面提出更高的要求。正如法国学者戴扬所说,“就具体问题表述立场就等于构建公共领域。”

第三,对于集会与结社自由匮乏的中国,互联网加强了民众之间的联系与集体行动。无论是 2005年“超女”的“粉丝”们通过网络和手机在全国多个城市协调发起的支持自己喜爱的明星的活动,还是2009年网民针对“绿坝”展开的集体抗议行动,都初步显示了互联网作为一种组织民众的手段的作用。因为实地的集会仍然受到严格的监控,互联网成为一种替代性的活动场所。同时,兴趣相同者开始利用互联网从事志同道合的事业。

由此,一种新生事物开始在中国出现:它就是网络社群。在这方面,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契合全球势不可挡的趋势——群体对话与群体行动将揭开互联网发展的新的一幕。

简单得可笑的群体构建

一个旅客在乘坐飞机时领受恶劣服务,她通过自己的博客发动了一场全民运动。在伦敦地铁爆炸案和印度洋海啸中,公民们用可拍照手机提供了比摄影记者更完备的记录。世界上最大的百科全书是由管理甚少的参与者们撰写的。白俄罗斯的青少年发起了一场政治抗议,国家却无力阻止……

不论在何处,你都能看见人们走到一起彼此分享,共同工作,或是发起某种公共行动。东欧的政治抗议、一部集众人之力的百科全书、公民报道者的传奇,这些事情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但它们乃至更多事情的影响实际上有着共同的根基: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我们的交流工具支持群体对话与群体行动。聚集一群人并使之行动原本对资源有极高的要求,使得全世界范围内的群体努力都被置于一种制度的垄断之下。今天,全球分享与合作的工具终于交到了个体公民的手中。

如同印刷机放大了个人的头脑,电话加强了双向沟通,一系列新工具如即时通信、移动电话、网络日志和维基百科也强化了群体交流。因为人类天生就擅长群体工作,所有能够强化群体努力的东西终会改变社会。

群体行动赋予人类社会以特殊的性质,任何对群体做事的方式的改变必然影响到整个社会。变化不会不发生,也不会一切都不变。任何既定机构发现自身不得不变的程度会有所不同,然而,各种各样的变化全部来自于一个深刻的根源:具备新能力的群体在形成,它们的工作无需遵循传统的管理规则,克服了限制其有效性的历史性逼仄。在世界上所有允许群体走到一起实现某种目标的地方,这样的变化都会在那里造就新貌,这将意味着,没有这些变化触及不到的地方。

加拿大的电脑科学家西巴·帕克特提出一个表述,叫做“简单得可笑的群体构建”。互联网的价值绝大多数来自它作为群体构建的工具的作用,这一观察常常被称为里德定律(Reed’s law),它以戴维·里德的名字命名,内容为:“随着联网人数的增长,旨在创建群体的网络的价值呈指数级增加。”

我们最近的通讯网络——互联网和手机——正是形成群体的平台;为这些网络开发的很多工具,从邮件列表到可拍照手机,则视群体构建为理所当然,且各有不同的延展。简单到傻瓜程度的群体构建十分重要,因为渴望成为群体的一员,在群体中与他人共享、合作、协调一致地行动,是人的基础本能,而此前它一直受到交易成本的抑制。由于形成群体已经从困难变得极其简单,我们正在看到,短时间里涌现出来大量有关新的群体类别的试验。

群体行动与个人行动的不同在于,群体行动更难开展,而一旦开始,也更难阻止。如美国理查德· 波斯纳法官所言:“对密谋的处罚与对个体犯罪行为的处罚是分开的,而且,对前者的处罚也更严厉,即便密谋者未能实现其目的。原因在于,如果一个群体存在某种非法企图,事态要比个体拥有同样的非法企图危险得多。”不光在犯罪企图方面是这样,在许许多多的领域,群体能够施加一种迥异于个体的力量。

在群体行动中,存在一种“共享的认识”(shared awareness),它指的是许多不同的人和群体了解一种情形、并了解还有谁拥有相同的了解的能力。如果我看到一场火起,并发现你也看到了,那么我们也许会更容易协调我们的行动——你给119打电话,我抓起一部灭火器。而如果我还要告诉你着火了,或者我不确定你会在火灾面前会有何反应,那么协调行动就要困难得多。共享的认识使得本来互不协调的群体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和更有效的方式共同工作。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采用了简单的社会工具,随着这类工具带来更快的沟通,群体行动的速度也在加快。

网络与社会动员

所谓群体行动指的是许多个人或团体,基于推广特定观念,或针对反对力量所采取的一种集体目标行动。在每一样态的群体行动中,互联网都可以同时扮演主动性及支持性两种角色。例如,在网络上主动发起网络签名、游说、请愿、不服从等说服性的行为(可同时诉诸个别和集体对象),而网络的支持性角色则在协助真实的群体行动,传播相关信息并动员群众参与,从而提高群体行动的社会压力。如Twitter在伊朗大选中名声大噪,但其实它所扮演的只是支持性角色。伊朗改革派领袖及支持者决定发动游行后,通过不同管道散发消息,没有证据显示人们借彼此发送 Twitter信息组织游行,毕竟Twitter作为公共平台,就行动规划方面并非很有效,因为政府也会看到这些信息。此时,网络只是众多传播工具中的一环。

使用网络进行社会动员的主事者从政府到非政府组织、从团体到个人应有尽有,其扩散速度之快与规模之广更是超乎想象,例子不胜枚举。例如,2005年初,中国与日本两国因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修改二次大战教科书及日本争取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等议题而关系紧张,中国内部民族主义情绪逐渐高涨,4月间在数个城市爆发反日示威活动,而推升的助力之一是一群在美国的中国年轻人发起网络联名请愿活动,希望募集100万个签名,然后向中国政府要求阻止日本成为安理会成员。结果,在手机短信的协助下,上网联名人数短时间内便高达2200万人次。

美国的霍华德·莱因戈德在《聪明行动帮》一书中则记录了发生在菲律宾的一个事件。当约瑟夫· 埃斯特拉达总统的政府行使否决权以对总统贪污案从轻处置,数千名愤怒的公民迅速地组织了一场抗议活动。菲律宾人互相转发短信,告知要去的地址,并劝诫大家穿黑色衣服以示对于正义的哀悼。迅速集合起来的数千名菲律宾人占据了街道,这使得政府决定审判继续进行,埃斯特拉达最终被控有罪。

“有印刷机的人才有新闻自由”,这句老话指出了新的变化的重大意义。如今在线上讲话即是出版,网上出版即是与他人关联。有了全球范围接入的出版,言论自由就成了新闻自由,而新闻自由就成了集会自由。很自然地,新的自由源所带来的变化在较不自由的环境里将更为显著。任何时候,当你提高一个群体的内部沟通能力,这个群体能够做的事情也因之改变。至于他们会用那种能力做什么,则是另外的问题。

飞流直下的单人皮划子

总有人在使用某种新的社会性工具,每天达百万次之多;有人在莫桑比克得到一部新手机,有人在上海查看维基百科的中文版本,有人在白俄罗斯听到“快闪”抗议的消息,有人在巴西参加了一个社会关系网络。

世界上许多的人今天都能使用这些工具,10年之内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应该都能。当简单到傻瓜程度的群体构建普及开去,我们的社会可能将发生什么变化?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将会有比过往曾经存在的多得多的群体出现。这是件好事情吗?用新的工具追逐新的承诺的群体大爆发将会使社会获得利益吗?如美国被誉为“互联网革命最伟大的思考者”的克莱·舍基所说,即便承认群体行动将给许多现存的组织造成痛苦,以及它会产生坏的和好的影响,仍然可以得出两条论断,显示我们所经历的各种变化将是有益的。第一个论断是基于群体行动的净价值,群体行动新增的灵活性和力量的好处将压倒其不利之处;第二个则是基于政治性的假定,当前的变化是好的,因为它们增加了人们按自己的意愿说话和做事的自由,自由是社会应该追求的东西。

考虑净价值有一个微妙的弱点就是,好和坏的变化并不总是可比的。当讨论仅仅与技术性的改进有关时,净价值是好的工具——不含铅的汽油比含铅的好,快的火车比慢的好,等等。然而说社会被印刷机或者电报改观了容易,声称社会从而变得更好却较难。

不过,即便支持自由的论点也存在某种危险,即夸大了我们对群体能力的新变化能拥有的控制程度。“我们应该允许这些社会性工具的普及吗?”这个假设是有问题的。打个比方,社会对于使用核能的控制就好像我们用汽油、刹车和倒车档对于汽车驾驶进行控制一样。我们对于汽车行进的线路和速度都有很大的控制权。我们的社会性工具的普及却完全不像这样。每当有人买了一部移动电话(可谓今天人们能作出的最常规的技术性选择之一),他们就接入了社会性工具的网格之中。社会性工具的戏剧化改进使我们对于它们的控制更像是驾驶一条单人皮划子,我们被推动着沿大体由技术环境决定的路线飞流直下。我们对于这些工具的传播有较小程度的控制,但那不包括我们能使船调头、停下或者根本性地改变我们前进的方向。

因此,我们的首要挑战不在于决定我们想去哪里而是在去的过程中能够扶好坐直。帮助群体形成的那些工具的发明不太像是普通的技术变革,而更像已经开始的一场运动。因此,重要的问题不在于这些工具是否会普及或改造社会,而在于它们将怎样做到这一点。

(作者为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

台湾民主政治的网络角色

特约记者 沈惠娜

在台湾,网络正在显现其特有的政治潜能。

至去年底,台湾网络使用人口约为1400万,其中35岁以下的人口使用率在九成以上,到了45岁,仍然有将近六成的上网人口。从这个数据不难看出,台湾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网络社会”,而且,网络的影响力正在逐年增大,甚至有人预言,台湾未来选举的决胜点会在网络上。

为因应网络时代来临,马英九的“治国周记”于今年7月首播。马表示,当年他参选台北市长时,是经常使用网络的唯一候选人。如今,他先从 “治国周记”开始,每周花几分钟向网友报告一个主题,希望能多和网友互动,也让民众藉此更了解他的施政理念。

民进党也设有自己的“噗浪”(Plurk,微型网络博客),四大天王和党主席蔡英文也都有自己的博客,而前行政院长苏贞昌更被认为是在经营网络方面,冲得最厉害的一个,最近,他举行了首次网聚,笼络了不少人气。他也花钱请噗友们看台湾本土影片《不能没有你》,消息一传兀º,100个座位在半小时内就被一抢而空,这更让他惊呼网络的威力。

网络对台湾的民主政治有何影响?在台湾的政治生态中,网络担当了怎样的角色?长期观察政治与电视及网络传播文化的台大新闻研究所副教授王泰俐有其独到见解,本刊特约记者就此对她进行了专访。

政治人物,走进网络

《南风窗》:茫茫网海,政治人物为何踏入?台湾的情形又是如何?

王泰俐:网络可以招募义工、串连支持者、征求创意点子、募集小额捐款,因而不必过度依赖财团、桩脚或派阀大老,这是奥巴马胜选经验告诉我们的事。

网络也可以用以征询民意、沟通对话、政策试温、让政府组织更开放、让人事及信息更透明,甚至能把重大争议政策直接诉诸民众,藉此向利益团体或政客施压,这是奥巴马入主白宫至今告诉我们的事。

应该说,奥巴马主政之前,他的竞选团队很好地掌握了网络的趋势,并予充分运用。但奥巴马入主白宫之后,网民对他的期望下降了,觉得有些中看不中用,尤其是近期,他面对着美国的健保改革、芝加哥申奥失败,甚至是他刚刚得到的诺贝尔和平奖等,网民都对他提出质疑的声音。“民意如潮水”啊,所以,网络这东西,亦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说,网络的影响及此,有心的政治人物自然不能漠视。几年前,台湾的政治人物就纷纷开设了“部落格”(博客),有的找来专业写手,有的挑选正妹小秘书,有的还通过儿女出面,不仅希望借助网络打出更大的知名度,还希望以此拉近与年轻族群的距离。

《南风窗》:当网络逐渐取代传统媒体,成为最大的公民意见出口时,政治人物“懂不懂网民的心”?也就是说,与网民沟通顺畅吗?包括思想、语系、态度等等。

王泰俐:网络的特性是互动有趣,网民不喜欢单方面地听政治人物训导,但是政治人物却希望去操控它,想要塞东西给年轻人,那是没有用的。

像马英九那样的方式,显然操刀的人,思维没有改变过来。国民党最大的问题是,基本上他们还是把互联网视为一个文宣的媒介,害怕互动,可是在互联网上,你不可能看到单面式的歌功颂德。

相较于奥巴马,马英九和吕秀莲似乎还没抓住网民的心。马英九正经八百的发言,完全忽视了网络的平等性和互动性,而本身设有“噗浪”的吕秀莲则因批评政治人物玩噗浪“不求上进”,“一天在网络上你好我好没有意义”,而被网民炮轰。结果,两人都被舆论指为“装年轻”、“不懂网民的心”。

有网民就说:“你在开始写博客、玩推特之前,读过多元的网友意见吗?在你兴致勃勃的开始自说自话之前,你有聆听吗?你曾有一刻暂时放下政党包袱跟选举预估的心态,发自真心的觉得‘我热爱网络’吗?你有从博客、推特、噗浪或任何网站上得到任何信息、批评、启发、点子,然后认真对待,并给予网友credit(功劳)吗?”

《南风窗》:所以说,当这些政治人物插上网络线,就必须以更网络的思维、更网络的沟通模式,面对这群主动、有机、多向的草根民意,进而产生共鸣?

王泰俐:是这样。他们应该“多谈些年轻人关心的议题,多用他们的语言,多了解他们的想法”。从陈水扁的“阿扁电子报” 、“阿扁传真”到马英九的“治国周记”以及绿营天王玩“噗浪”可以看出,政治人物单向的文字宣传已经无法满足Web2.0时代的需求。

拉拢年轻人的战场

《南风窗》:现实是不是这样:台湾政治人物拉拢年轻人的战场,从现实场景延伸到虚拟网络?

王泰俐:差不多,虽然距离2012年“总统”选举还有很长一段日子,但政治借助网络搭起沟通平台、抢年轻票源的趋势似乎已经成型。

台湾的蓝绿双方,对于年轻组群的选票,两党都不敢忽视,特别是年轻人不看电视,也根本不看平面媒体,消息都是从互联网来,如何在互联网抢占先机是很重要的。

因为经济不景,年轻族群的支持意向和投票率,会是影响选举的关键因素之一。跟过去选举比较不同的一点是,经济从没有这么差过。过去他们可能没有很大的动机去投票,可是这一波不景气,失业率影响最严重的就是这一些年轻人。因而,网络在很大程度上更能成为他们打发时间,发泄情绪,表达看法的管道。

《南风窗》:在台湾,好像有这样的说法,“政治要讲高科技,选举要用互联网”,怎么来理解?

王泰俐:网络从上世纪90年代中便介入台湾选举政治。1994年台北市长竞选,国民党、民进党、新党三党候选人设立BBS站点进行助选;1995年第三届“立法委员”竞选,三党又建立各自的WWW网站;此后历次选战的战火都燃上了互联网。

民进党因为没有党产,在传播上比较弱势,广告经费也比较不足,所以长期就是靠很多年轻义工不断提供网络点子,从2000年过后,民进党都比国民党善用网络。2008年总统选举,20岁至29岁年轻世代投给民进党的比率超过56%。

每次的选举中,各阵营专设的助选网站都为自己的候选人大造声势,媒体等各类大网站亦纷纷推出相关频道、专栏,不仅第一时间发布动态信息,且推出网上民调、模拟投票、寄送贺卡等无所不包的服务。甚至网友打开自己的邮箱,也会发现拉票或散布谣言的信件。

“真诚、参与感”

《南风窗》:理解“网络读者不再只是一群受众,而是具有群众智慧的社群”,以此心态,是不是更能打开言路,让网络意见成为自己政治判断的基础?

王泰俐:台湾政治人物的最大问题是“从不相信群众智能”,即使在网络上,还是希望“大家听我讲”。然而,网络是双向对话、形成自发组织的场域,“真诚、参与感”才是网络政治的先决要件。

许多政治人物拼命想学奥巴马,却忽略了“奥巴马本来就是黑莓机、网络的重度使用者”,因此,他能以网络人的思考模式,去决定选战或治国策略;传统政治人物若只学到皮毛,很难让人觉得有新意。

老谋深算的政治人物打进网络世界,想要跟上潮流,但一来心态不对,二来姿态不对。

“心态”不对的地方是:心里有选票,眼里无网友。这出发点一旦不纯正,就导致“姿态”也出了问题。像马英九和吕秀莲,虽然颜色不同、个性不同、历练不同,但说穿了都是自认精英的人物,搞不清楚“网络世界无贵贱”的规则,下意识地,那种“作之君作之师”的气味和身段就跑出来了。马英九努力表现亲民,吕秀莲不忘谆谆教诲,网友可不吃这一套的。

《南风窗》:网络世界很无情,虚拟却不虚伪。此话怎讲?

王泰俐:任何人都可以选择以虚拟的身份进入网络,但一旦进入,就要按那个虚拟角色真实演出。而政治人物进网络多是为了营销去的,没有虚拟角色可演,且习惯了老式的政治推销手法,堆着微笑说些场面话,忠孝节义忧国忧民一类的,谁理你呀!

政治免不了虚矫的手段,甚至免不了欺诈的性质,现实世界里用道貌岸然的外衣裹一裹也就算了,大家心知肚明仍行礼如仪。可这一套在网络世界是行不通的。其实,网络世界的规则,网友的心其实不难懂,简单说吧,非诚勿扰。

《南风窗》:网络社群对台湾政治有何影响?

王泰俐:我是觉得,现在台湾的网络社群还处在“串联力量”的阶段,不论是运动还是选举,网络本身的影响力远不及主流的电视或平面媒体。眼前的事实,是很多的主流媒体一改过去不信任或质疑网络信息的做法,他们也时常直接“原汁原味”地引用网络的话音和资讯,而这些资讯搬上主流的版面和画面之后,传播的效果就很厉害了。

说实在的,台湾这次的“8·8风灾”,马英九的声望下跌,马团队陷于被动,均于网络直接引发和发酵,后由主流媒体跟进。从这点看,我要强调的是,网络社群的力量,在未来会有很大的影响力。

“机会、或是挑战”

《南风窗》:网络时代的年轻人对于传统政治人物的要求有何不同?

王泰俐:出于政治或选举的需要,台湾的很多政治人物,都想笼络年轻选民,但从年轻人来讲,他们当然期待这些政治人物能够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诉求愿望,希望他们不仅说得好听,还要做到做好,也就是要有真正的实在的政治行动力。

年轻人喜欢真诚、不造作的政治人物,喜欢愿意直接利用新科技与他们沟通、而非透过电视演说的政治人物,喜欢尊重新世代智能并乐意对话的政治人物,喜欢想做出真正改变、而非重复选举标语的政治人物。

《南风窗》:不少运动参与者也在反思“工具”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看待这些科技新工具?

王泰俐:这里面反映出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系。现实世界的政治人物想要获得虚拟世界的网民的心,关键一点,就是要真实地做自己,回归做人的本质,毕竟,网络只是一种科技,一种渠道而已。

《南风窗》:《时代》周刊曾形容,网络新世代“不相信由上而下的信息,宁愿接收网络同侪信息”,这对当代政治是机会或是挑战?

王泰俐:我以为这是一种挑战。现代选战的基本方法,是由一堆专家决定哪些标语与信息会受欢迎,然后花大钱去散布这些信息。如果新世代能够彼此对话,旧式的选战方法就可能被淘汰,政治人物将被迫去满足新生代的需求,否则他们将选出自己的代言人。

《南风窗》:政治人物纷纷投入Twitter或Plurk,你的提醒与建议为何?

王泰俐:一句话,回归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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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2009年10月26日 Harley 1 条评论

按:本来都想不再转HH的文章了的,因为他的blog估计看的人不少,而且有很多人会以各种途径转贴,但是这篇写得实在牛叉,还是来看看吧。

作者:韩寒

今日,上海倒钩一案终于出了初步的结果,政府网站东方网的标题是:上海:坚决依法整治非法营运 坚决禁止不正当取证行为。

我们不仅仅要学会做除法,还要学会解读政府的官话。

虽然官话里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废话,但还有百分之一的屁话,这百分之一决定了政府经过考虑以后的方向,里面往往蕴含了很多的讯息。无论从商从政都要有良好的解读能力。

从顺序上来说,政府是不甘心的,因为政府强调了要坚决依法整治非法运营,表明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次的确是栽了,后面那一句坚决禁止不正当取证行为是表示,老子暂时认栽。

但是,政府会两次栽到同一条河里吗?很遗憾,答案是会的。因为正常人都不大会。但是政府经常同样一条河里要掉好多次,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姿势掉进去。当然,永远淹不死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我认为,这次的事件中,闵行是占了便宜的,因为舆论的导向最后都指向了浦东新区。说不定闵行出事那会儿,浦东正笑闵行呢,哪知古有孙中山断发明志,今有孙 中界断指明智。上海倒钩茂盛的地方时闵行和南汇,这次南汇并入了浦东,所以浦东也算是继承发扬了原南汇的光荣传统。文章写到这里,提醒大家,无论是从倒钩 数量和次数来说,闵行很可能是老大,勿忘闵行。

但是这样影响恶劣的事情,为什么市政府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比较纵容呢,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事情一再破坏政府的公信力呢?原因之一是一看自己,靠,原来本来就没 什么公信力了,也就算了。原因之二,那就是钱。据报道,在闵行倒钩见报以后,闵行区马上刊登了一个来自运管局的工作报告,报告称,在过去两年里,通过这样 的方法,罚款了5000多万元,超额完成了上级的指标。

按照我们的理解,这是很白痴的一件事情,千夫所指的时候还要留人把柄,顶风作案,好比你已经杀了一个人,突然你跳出来说,这两年我其实杀了二十个。但是官 员是很蠢的,他们之所以这么写,是在提醒他们的上级,我有功啊。从黑社会的角度来理解就比较容易,就是大哥说,教训一下这帮人,小弟一出马,弄死一帮,出 事了。小弟立马说,爷,你要保我啊,是你让我干的啊,你看,我都超额完成了,你让我教训一下,我不光教训了,还弄死了二十个。

老大一挠头,说,你这个白痴,让你教训一下就好,你弄死人家干嘛呢?

小弟说,爷,这不弄死,怎么扬你的威风呢?

老大说,事情弄这么大,我暂时也保不住你,你出去避避风头吧。

小弟说,爷,你一定得帮我啊,我还帮你多收了5000多万呢。

老大,算了算了别说了……

这样大家就好理解各种关系了,是的,那5000多万赃款是让闵行运管洋洋得意政绩,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不是简单的老大出面说一句我的小弟这次没做好这么 简单的事情,因为这个不是犯错,这是犯罪。还有专家为倒钩辩护说,美国警察也警察倒钩,他们假装吸毒的去倒钩毒贩子。我们且不说这个比喻有多么愚蠢,但我 们做的事情也不是这样的啊,我们干的就是假装吸毒的去倒钩普通人,一看不是就往他手里塞一包毒品,然后立马把人家当贩毒的抓起来。

倒钩事件里,政府部门涉嫌到非常多的犯罪行为,包括抢劫罪,诈骗罪,诬陷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和组织黑社会罪,而不是执法不当的行为,我认为上海市 政府的这个处理态度是在转变事情的性质,引导舆论和公众这只是一起执法不当而已。另外,我提醒一下广大的真正的黑车司机,你们最近要小心了,大家都是在这 个生存起来很艰难的城市里混口饭吃,但是按照政府的一贯手腕,倒钩一案过去以后,将进行集中的黑车整治活动,将有更加严密的取证手段和处罚,再加上出租车 刚刚涨价,你们可能要不幸,所以要做好准备。

这件事情的合理处理方式,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才合理:

1,  政府改变出租行业的管理方法,降低入行门槛,减免对出租车司机的压迫。

2,  让广大黑车司机成为正规出租车司机。

3,  对运管局进行全面的停业整顿。

4,  追查5000万抢劫款的用处(虽然这钱对于政府来讲很不起眼)将5000万的抢劫款全部退还到个人,哪怕里面有4000万是真正的黑车处罚,一个健全的美好的城市其实是不存在非法运营这四个字的。

5,  对于第一次非法运营的人不做处罚,只做记录,到第二次才实行处罚,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甄别失误,如果是好人,就等于告诉他,以后别让人搭车了。

6,  对闵行区政府主要领导进行处罚和撤职。对相关人员论罪处罚。

7,  副市长(包括)以上级别相关领导引咎辞职。

以上七条其实是在任何一个法制国家里最常见的处理方法,你可以经常看见其他国家地区的领导因为屁大的事情就引咎辞职,但我国的领导哪怕出了天大的事情都还 巍然不动,最多就道歉一下完事,原因其实很简单,你忍心法办经常和你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朋友吗?你忍心法办和你在一张床上嫖娼的兄弟吗?

所以,解决问题的根本中的根本就是,严禁公务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此事如果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我建议全上海的驾驶员在世博会期间在车上贴上中文英文日文法文大标语告示国外友人: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写下这句话的原上海市市长陈毅肯定也想不明白一个世纪后的上海,明明是你伸的手,为什么被捉的却是我呢?

最后,随文免费附送陈毅的作品

《七古·手莫伸》: 陈毅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党和人民在监督,万目睽睽难逃脱。汝言惧捉手不伸,他道不伸能自觉,其实想伸不敢伸,人民咫尺手自缩。岂不爱权位,权位高高耸山岳。 岂不爱粉黛,爱河饮尽犹饥渴。岂不爱推戴,颂歌盈耳神仙乐。第一想到不忘本,来自人民莫作恶。第二想到党培养,无党岂能有所作?第三想到衣食住,若无人民 岂能活?第四想到虽有功,岂无过失应惭怍。吁嗟乎,九牛一毫莫自夸,骄傲自满必翻车。历览古今多少事,成由谦逊败由奢。

《中国的污染》获人道主义摄影奖

2009年10月16日 Harley 30 条评论

2009年10月14日晚上,第30届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纪实基金在美国纽约美国亚洲协会举行隆重的颁奖仪式,来自中国的卢广以《关注中国污染》的专题摄影获得了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摄影奖。

注:成立于1979年的尤金·史密斯基金会为纪念世界著名摄影师尤金·史密斯而建。基金会秉持“对摄影的激情、对生命的关怀、对社会的探究”的原则,面向全球纪实摄影者设立了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摄影奖,下设大奖1名和鼓励奖1至2名。1996年,为纪念基金会重要成员、尤金·史密斯的好友、摄影家霍华德·查普尼克,基金会又设立了霍华德·查普尼克摄影奖,面向全球致力于新闻摄影发展活动的摄影人开放

这位是作者:

以下为专题图片(转自蜂鸟网):

1 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工业园引进投资项目,大多数都是高耗能企业,工厂一但投入生产,环境就遭到污染 2005年3月12

2 江苏泰兴化工园区的化工废料堆放长江堤上 2009年5月15日

3 河南安阳市范家庄离炼钢炉只有一墙之隔,村里每天都下铁雨,村民在这污染严重的环境下生活 2008年3月24日

4 浙江萧山化工园区的工业污水排放河道后再经过河闸排放钱塘江 2009年4月24日

5 河南安阳钢铁厂出来的污水流入安阳河 2008年3月25日

6 广东省贵屿镇河流、水塘都已被污染,村民们只好在被严重污染的水塘里洗涤 2005年11月25日

7 宁夏石嘴山湖滨工业园区高大的烟囱上粉尘从天而降,当地居民叫苦连天,他们出门就得做好防范措施 2006年4月22日

8 在黄海海岸线上,无数的污水管道埋在海滩上,甚至延伸进深海 2008年4月28日

9 安徽马鞍山长江岸边有很多小规模的选铁厂、塑料加工厂,排放大量污水进入长江 2009年6月18日

10 内蒙古拉僧庙发电厂二条黑色的巨龙覆盖着村庄 2005年7月26日

11 江苏省常熟市氟化学工业园污水处理厂,负责收集处理各化工厂的污水,但他们并没有处理污水,通过管道从长江底延伸1500米处排放污水。 2009年6月11日

12 安徽省马鞍山化工园区长江边上被化工厂污染的土地 2009年6月26日

13 内蒙古拉僧庙工业园区每天大量的工业污水流向黄河滩 2005年7月26日

14 镇江市钛粉厂每天大量的化工污水排放长江,下游不到1000米处是丹阳市自来水取水处 2009年6月10日

15 江苏省海门市化工园区污水处理厂偷排污水进入长江 2009年6月5日

16 河北省涉县天津钢铁厂是重污染企业,企业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严重影响当地居民的生活 2008年3月18日

17 陕西省韩城市龙门镇大规模发展工业,环境污染非常严重 2008年4月8日

18 江苏滨海头罾沿海化工园区有一百多家化工厂,有一部分通过排水沟进入大海,有一部分特别浓的污水存放在5个“污水暂存池”。每月二次小潮来时就把“污水暂存池”的污水排入大海 2008年6月20日

19 江西省胡口县化工园区在长江边上,化工厂私自填埋长江堤岸,扩大化工厂规模。 2009年6月25日

20 安徽省慈湖化工园区,修了一条地下管道,污水每天从这里排放长江,污水有时是黑色的,有时是灰白色的,有时是深红色的,有时是黄色的,不同化工厂排放的污水颜色不同 2009年6月18日

21 山西省是全国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也是缺陷婴儿出生率最高的省份,这是一对爱心的农妇领养17名残疾孩子 2009年4月15日

22 在黄河边放羊的老汉受不了第三排水沟散发的臭气 2006年4月23日

23 15岁的甘肃天水人杨新闰,上完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跟着父母来到黑龙贵工业区,他一天能赚16元 2005年4月8日

24 内蒙古黑龙贵工业区,在石灰窑打工的民工夫妇刚回到住处 2007年3月22日

25 山西省临汾市下康村村民长期饮用被工业污水污染的地下水,有五十多人得了癌症和脑血栓。64岁的王宝生在 2003年发病,一直卧床不起,使他全身很多地方溃烂。不能上床睡觉,每天只能趴在床前过日子 2005年7月10日

26 每天大量粉尘吸进肺部。在这里干一、二年,他们就感到身体不适,甚至发病,这些民工大多是贫困地区来的 2005年4月10日

27 河南省舞钢市洪河边的张桥村,45岁的孙晓军,四年前手和脚都不能行动,经多家医院治疗,没有见效 2009年4月7日

28 河南省舞钢市洪河边的赵庄村,66岁的赵丙坤04年患上食道癌,经过二次开刀,治疗费已达20余万元,病情进入晚期,每天在发烧,等待死亡 2009年4月7日

29 洪河边的河南省西平县张于庄村,高万顺的妻子得了癌症去世,家里一贫如洗 2009年4月3日

30 在山西临汾市污染严重地区,农民在棉花地里干了两小时的活之后全身都是煤灰 2007年9月24

31 江苏连云港盐场工人在愤怒地说,风往我们这边吹时,化工厂排入的气体又臭又刺鼻受不了,到了晚上毒气放得更多 2008年7月19日

32 范家庄群众都按上手印准备向上一级告状,要求赔偿因污染造成的损失 2008年3月19日

33 山西省民间有很多慈善育婴院,来帮助被父母抛弃的残疾婴儿 2009年4月14日

34 河南省舞钢市洪河边的刘家湾村,13岁的杨逍, 2008年11月得了怪病。在学校、村民们的捐款帮助下得救了,老奶奶看到老村长来看望孙女就拉着孙女的手跪在地上谢恩 2009年4月19日

35 孩子最大的9岁,没有上学,最小的不到2岁。他们在污染严重的地区,孩子们的手脸整天都是脏兮兮的 2005年4月10日

36 河南省舞钢市洪河边的马庄村,58岁的马海朋06年患胃癌,不能下地干活,每天必须吃药,不吃药胃疼痛难受 2009年4月6日

37 在山西省每年都有很多缺陷婴儿被抛弃。祁县的孔贞兰以捡破烂为生,看到有弃婴她就抱回家领养,现在有25个孩子 2009年4月14日

38 云南宣威是个癌症村,每年有20多人死于癌症。11岁的学生徐丽患的是骨癌 2007年5月8日

39 河北省涉县固新村现有癌症病人50多人,每年癌症死亡20多人 2008年3月18日

40 河南省西平县洪河边的张于庄村,22岁的朱小燕 2007年在肚子里长了一个很大的恶性肿瘤,经多家医院治疗无效于 2008年7月去世。清明节四岁的孩子王颖跟爷爷为母亲上坟 2009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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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一词是怎么成皇帝专利的

2009年10月15日 Harley 没有评论

(本文来源:网易历史 作者:王春瑜)

  • 十五年后,亦即太始三年二月,汉武帝又编造了一个更神乎其神的谎言。他声称“幸琅邪,礼日成山。山称万岁。”石头都喊他“万岁”,臣民焉得不呼,从此,封建帝王的宝座前,“万岁”之声不绝于耳。“万岁”既归于皇帝一人,如他人用之,就成了谋逆、大不敬。

摘自《趣味考据》 编著者:王子今 本文作者:王春瑜 云南人民出版社
宋人高承曾谓:“万岁,考古逮周,未有此礼。”此说颇有见地。“万岁”与封建帝王划上等号,成了皇帝的代名词,是有个发展过程的。

在甲骨文中,无“万岁”,亦无“万寿无疆”的记载。在西周中、晚期的金文中,每见“眉寿无疆”、“万年无疆”(与“万寿无疆”同义),并亦有“万寿”的记载。但是,它并不是专对天子的赞颂,而是一种行文款式,铸鼎者皆可用。诸如“眉寿周邦,是保其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保永享”,“乙公作万寿尊鼎,子孙孙永宝永之,“唯黄孙子系君叔单自作鼎,其万年无疆,子孙永宝享。”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显然,这里的“万年无疆”云云,不过是子孙常保,永远私有之意。这一信息,我们从我国最古老的诗集《诗经》中,也不难窥知。固然《大雅·江汉》中有“天子万寿语,表示了人们对天子“万寿”的祝福。但是,更广泛的意义,

则不是这样。《幽风七月》:“跻彼公堂,万寿无疆。”《小雅·南有嘉鱼·崇丘》:“南山有台,北山有叶。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七月》中的“万寿无疆”,是描写年终时人们在村社的公堂中,举行欢庆的仪式后,举杯痛饮,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至于后二首,无非是见兴比赋。所谓君子,朱熹谓:“指宾客也”若然,这里的“万寿无期”、“万寿无疆”都是诗人对宾客的祝福语,很可能是当时人们口头上的家常便饭。

从战国到汉武帝之前“万岁”的字眼尽管也常常在帝王和臣民的口中出现,但其用意,可分为两类,大体上仍与古法相同。其一,是说死期。如:楚上游云梦,仰天而笑曰:“寡人万岁千秋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数行而进曰:“大土万岁千秋后,巨愿以身抵黄泉驱缕蚁。”刘邦定都关中后。曾说:“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戚姬子如意为赵王,高祖忧万岁之后不全也。又“万岁之期,近慎朝暮”颜师古注谓:“万岁之期,谓死也”这就清楚地表明,不管是楚王的仰天大笑说“万岁千秋”后也好,还是安陵君拍马有术所说的‘大王万岁千秋后’也好.以及刘邦在深情和为小儿子赵王优心忡仲不同场合所说的“万岁后”,都是表明死后。这跟普通人称死,只能说卒、逝、谢世、不讳、不禄、陨命、捐馆舍、弃堂帐、启千足之类比较起来.虽然显得有点特别,但与后来被神圣化了的“万岁”,毕竟还是大相径庭的。其二,是表示欢呼,与俄语中的“乌拉”颇相近,请看事实,蔺相如手捧稀世珍宝和氏璧“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

至汉武帝时,随着儒家的被皇帝定于一尊,“万岁”也被儒家定于皇帝一人。从此,“万岁”成了最高封建统治者的代名词。稽诸史笈,这是汉武帝精心炮制的政治谎言的产物。史载:元封元年“春正月,行幸糇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 翌日亲登嵩高,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登礼不答。“呼万岁者三”,谁呼的,荀悦注曰:“万岁,山神称之也”原来,是神灵向汉武帝高呼“万岁”,以致敬礼;而且,汉武帝向神灵致意还礼,无不答应,真是活龙活现!汉武帝为了神化君权以强化封建专制而编造的“咸闻呼万岁者三的神话,成了后世臣民给皇帝拜恩庆贺时,呼万岁”——雅称“山呼”的不典之典。

十五年后,亦即太始三年二月,汉武帝又编造了一个更神乎其神的谎言。他声称“幸琅邪,礼日成山。山称万岁。”石头都喊他“万岁”,臣民焉得不呼,从此,封建帝王的宝座前,“万岁”之声不绝于耳。“万岁”既归于皇帝一人,如他人用之,就成了谋逆、大不敬。

汉武帝后,封建统治者在“万岁”一词上,花样百出。武则大曾多次改元,以“天册万岁”自居。她在公元696年的年中,年号迭更,一曰“万岁通天”,一曰“万岁登封”.竟将“万岁”二字冠于年号之上。明朝臭名昭著的太监魏忠贤,大权独揽,虐焰熏天,在全国遍建生祠,以“九千岁”自居。寅缘攀附者在他的生祠塑像前,“五拜、‘稽首,一诣像前祝称:某事赖九千岁扶植。”“九千岁”比“万岁”,虽然还少一千岁,但也算得上准“万岁”。

“万岁”既与最高划建统治者划上了等号,巨民百姓必须在向皇帝顶礼膜拜时呼喊.否则当然就是大不敬。但是。考唐律、明律、清律等封建法典中,并无此等条文。这就表明,皇帝“称万岁之制”,及相应的大不敬律,是用不成文法固定下来的;而无数历史事实证明,不成文法比成文法要厉害百倍。重压之下,百姓只好供一块“当今皇上万岁万万岁”的牌位,以明心迹。正如清人张符骥在诗中所说的那样,“未必愚民真供佛,官家面上费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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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而时嘻之:“稳定部”与“沉默的大多数”

2009年10月9日 Harley 4 条评论

本文试图理解一个被广泛认为不可理解的事情,这就是中国政府对言论的控制。很多人都认为搞控制言论是野蛮甚至是不可理喻的做法,在你有GFW我有穿墙术的今天,政府的每一次封网行为似乎都使自己看上去更加愚蠢。中宣部,广电总局,这些怪兽机关是不是都疯了?

然而如果我们抛开言论这一块儿看,中国政府在大多数领域内其实是一个很有成就的,甚至是世界范围内相对高效的一个政府。中国的经济很不错,普通人的生活在不断改善,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搞得都挺好,就算是科技甚至文化方面也在不断进步。有人拿土共跟当年的苏共比较,其实土共比苏共要强的多。跟停滞不前的苏共相比,土共整天像祷告一样谈论并的确实行了改革创新。一个疯子政府,甚至是一个平庸的政府,都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费解的现象:如果他们是一群聪明人,他们为什么要做控制言论这种糊涂事?我认为,限制言论,是因为土共对中国国情的两个最基本的认识。

土共有一条基本理念,叫做“稳定”,土共说,“稳定压倒一切”。有人把中宣部戏称为“真理部”,我认为中宣部不是真理部,是“稳定部”。

如果中宣部是“真理部”,那就意味着它要给中国人洗脑,它就会害怕中国人接触到真正的“真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土共从不限制中国公民出国留学旅游。大陆旅游团去台湾,土共并没有给每个团派政委负责防止旅游者接触“民主”。事实上,土共不但不限制,而且还鼓励中国公民多出国。有好几个知名博客整天公开骂土共,比如连岳和“带三个表”,这些人该当记者当记者,而且博客也没有被关闭。

中宣部关心的不是“真理”,而是稳定。土共,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中国人,对稳定有一种宗教般的追求。2003年的一项调查表明(出处:《北京共识》,《2003 Roper Survey of Global Attitudes》),中国人把稳定的重要性排第二,而世界其他国家把稳定排第23.从最近看到的几个可能是内部流出的土共给网管们的指导文件中我们可以看到,宣传部门最敏感的不是那些宣扬民主的帖子,而是那些试图借助热点事件组织上街游行的帖子。稳定部并不怎么在意你怎么想,但是特别在意你要干什么。

土共从20年前大事件中学到的第一经验是,言论是不稳定事件的开端。所以“稳定部”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把不稳定因素控制在摇篮状态中。我甚至觉得“稳定部”的工作相当有效,实际上过去20年中国发生了那么多变化,却的确很稳定。

有人曾经动情的说,“稳定,稳定,多少罪恶假汝之名!”。可是谁也不敢拿中国做不稳定实验。

除了稳定之外,“稳定部”对中国国情还有一个基本认识,那就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我怎么说呢,根本就把言论自由当回事。网上的人说新闻联播很愚蠢,但现实生活中新闻联播是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它的广告时间是最贵的。大多数中国人生活在农村,大多数中国人没受过大学教育,大多数中国人根本不关心什么“普世价值”。“稳定部”的服务对象其实不是网上那些写博客的小资,而是这些“沉默的大多数”。理解了这个国情,我们就容易理解下面两个事实:

第一,封网是相当有效的。很多人认为既然穿墙很容易,所以GFW无效。其实真正愿意费神去下载一个穿墙工具的人是极少数,就算这个工具再简单,绝大多数人还是嫌麻烦。理解GFW的效果,只要想像一下假设现在没有GFW,网上的言论将会怎样。

第二,为什么2000年不封网现在封,难道是现在的土共变坏了么?其实根本原因在于2000年上网的是极少数,实际上那一拨人,现在的GFW也封不了他们。“稳定部”只关心“沉默的大多数”,而现在“沉默的大多数”也上网了。

“稳定部”的核心任务,就是保护“沉默的大多数”不受“危险的思想”左右。你去问一个小学老师,她对“绿坝”有什么看法,我敢打赌她会对政府表示感谢。“稳定部”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有人声泪俱下的给她讲一遍邓玉娇的故事然后号召她上街游行。

有一种理论认为每一个江湖大佬,不管其功成名就以后的形象多么绿色环保,他年轻的时候都会不得不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正如共和党说Freedom is not free,土共也可以说稳定不是白给的。但不论如何,控制言论,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可以拿来吹嘘的asset,搞不好还是一个永远如影随形的liability。

有liability的感觉显然不是特别愉快,这导致土共有时候进退失据。我认为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秦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一旦被问到和民主言论自由有关的问题,这哥们基本上就会失去思维能力。去年有记者问“美国一个乐队“枪与玫瑰”发行了一张名为《中国民主》的新专辑,中方对此有何反应?”,秦刚的回答居然是“据我了解,很多人不喜欢这类音乐,因为它太嘈杂,噪音太大。我想你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吧?”这位发言人不知道“枪与玫瑰”在摇滚乐中的地位也就算了,一句话打击一大片,居然把所有摇滚爱好者全部得罪。难道外交部搞新闻发布会是专门为了得罪人的么?

除了对外形象不佳之外,“稳定部”在国内也越来越有问题。这是因为“大多数”虽然仍然沉默,但不愿沉默的人正在越来越多。以去年汶川地震的民间行动为标志,中国出现了一股新势力。这些人通常具有大学以上文化程度,有不错的收入,有社会地位。这股势力通常被称为白领小资,或者“中产阶级”。土共不喜欢这些不着调的名字,但完全认识到这股势力的存在,并将其命名为“新阶层”。统战部认为,这个阶层目前大约有5000万人到一亿五千万人,取决于你怎么定义。

我认为“新阶层”将会成为土共的十八大,最晚十九大,的主题。但此时此刻,土共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个阶层。新阶层除了要求物权法,很可能还要求言论自由。

言论自由是一种福利。看看韩国就知道,言论自由,游行示威,也许对监督有用,但对政府决策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多少正面作用。但是在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生活,某些人会感到很不爽。土共在新形势下,必须寻找这么一个路线,使得国家既有言论自由,又稳定,号称“终极稳定”。

美国就是终极稳定。台湾现在也算稳定。韩国有民主有自由,但是整天因为进口牛肉围攻总统府,显然不算稳定。那么中国有没有可能实现,甚至是在“一党制”的框架内实现,“终极稳定”呢?我认为有可能。

所谓“言论自由了政府就清明”,是一个神话。事实上一个国家言论自由的终极形态,是不管言论怎么说,政府我行我素。在这样的国家里,因为政府知道那些言论左右不了自己,所以从不限制言论。而公民也知道言论左右不了政府,所以也不试图靠言论去左右政府。

在任何一个社会中,只要言论是武器,言论就不可能自由。所以一个理想的“言论自由社会”,必然也是一个“言论无所谓社会”。你爱说什么随便说,反正你说了也是白说。

我们如果考察美国和台湾,可以发现“终极稳定”的秘诀。这个秘诀就是让各种自由言论互相抵消。

2004年美国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在骂布什,布什怕被骂么?布什不怕言论自由,因为他知道不管报纸怎么说,总有足够多的人支持他。知识分子眼中的Paul Krugman是诺奖得主,德州农民眼中他是砖家叫兽。当几乎所有记者都反对政府的时候,老百姓却支持政府,因为他们认为那帮记者根本不爱国。纽约时报和FoxNews互相抵消的结果,就是美国的终极稳定。

陈水扁都这样了,台湾仍然有人力挺他。其实全体台湾人都应该感谢那些始终挺扁的人,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言论自由条件下的终极稳定。

中国政府要想在新形势下保持稳定,要学的不是CNN和纽约时报,而是Fox News。我认为很有可能,《环球时报》就是中国的FoxNews。很多小资知识分子看不上《环球时报》,只爱看《南方周末》,其实没有《环球时报》就没有《南方周末》。

《环球时报》的影响力越大,中国的言论自由指数就越高。多出几本《中国不高兴》,鼓吹言论自由人士才有可能高兴。当每一个反对政府的声音都被一条支持政府的声音所抵消的时候,中国政府就再也不用限制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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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正步、鹅步及大帅练兵歌

2009年10月6日 Harley 没有评论

国庆大阅兵,网上出现了很多各国的阅兵场面视频,有中国历年的,前苏联的,朝鲜的,越南的,印度的,美国的等等,如果都浏览一下的话,会发现参阅士兵徒步行进的姿势各不相同,比如,中国士兵是挥舞手臂使“手腕下沿摆到高于最下方衣扣约10厘米处”,而前苏联士兵则是双手不动垂在身侧行进,朝鲜、越南的姿势也大致如此。

朝鲜越南苏联军队的行进姿势是典型的苏式正步姿势,而中国的正步姿势则是在苏式正步基础上的改进。前苏联是标准的“鹅步”,趾高气扬,眼神是象斜上方向看的。中国后来改进的比较内敛,人民子弟兵不能目空一切,中国式正步的行进速度是每分钟110-116步,比苏式正步要慢不少。朝鲜和越南军队正步是沿袭的苏式,朝鲜军队似乎还加了一个颠脚的小动作,行走起来有轻微的跳跃感。亚洲人身材一般相对较矮,不挥臂的话保持平衡殊为不易。另外,中国式正步抬脚离地 25厘米,向正前方踢出75厘米,与之相比,朝鲜的标准都要高一些。

看惯了中式正步再看苏式正步有点不习惯,但如果多看几遍,就会发现苏式(朝式)正步的速度感比中式要强一些,也是虎虎有生气。

英国的行军姿势称为皇家海军式或皇家御林军式(他们绝不会称自己为正步),特点是挥臂时不弯曲,一直把手臂挥到与地面平行,在重大场合,英国士兵讲究慢步行走,几乎一步一顿,这种姿势国人在香港回归时都见过,印度等国大致都是沿袭的英式正步。大概因为美国军队的前身是民兵,比较不强调步操,所以现在很难找到美军踢正步的视频。

中国式阅兵特色除了挥臂等动作之外,一大特色就是士兵与首长的互动,这在世界上绝无仅有应该,同志们好!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从现在能检索到的资料看,正步走的英文“鹅步”(goose-step )最早见于1806年,据说正步走原名来自德文的“阅兵步法”,它起源于中世纪欧洲的一种民间舞蹈,特点是大腿僵直向前踢出90度(当今的爱尔兰踢腿舞蹈仍然可以看到其痕迹)。十七世纪起,流行于普鲁士。十八世纪中,由弗里德里希大帝率先在普鲁士军队阅兵式中采用这种民间舞蹈中的行进步法,正式称为正步走。

由于普鲁士的军力发展令世界侧目,正步也开始在世界范围内传播,俄式正步算是其中一个分支,上世纪初的日本学的也是德式操典,但二战后似乎改学英式。

到20世纪初,正步一直是阅兵步法,在部队中首先大面积推广正步的则还是德国,1920年代,国社党的民兵组织冲锋队率先推行了普鲁士军队的正步走。 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后,把正步走推广成为纳粹党卫军和德国纳粹军队的正式步法。1937年,墨索里尼在访问柏林期间,对纳粹德国的正步走十分崇拜,回国后就决定,作为意大利向纳粹德国靠拢的一个步骤,正式在意军和意纳粹党中实行正步走。

鹅步曾经一度被外界用了代之法西斯德国军队。现在中学世界历史课本插图中就有一幅《讽刺德军开进莱茵非军事区的漫画》,原名就叫《鹅步》,描述的是戴着德军军帽的大鹅在挂满了纳粹党旗帜的大街上巡逻。1999年,美国出了一本总结整个20世纪历史《Our Times-二十世纪史》,其中把纳粹横行的年代标题为“踏鹅步的国家”。德式正步的特点是手位比较低,估计也就到小腹部位。

二战后,联邦德国把鹅步(goose-step)作为纳粹象征给禁了,跟行纳粹礼一样,当地任何人做正步走都涉嫌违法。在奥威尔著作中,作者曾对纳粹的正步走进行过经典的评价。

清末袁世凯在中国练新兵,学的基本上都是德式操典,连阅兵歌曲都是引自德国,曲子是著名的普鲁士军歌《德皇威廉练兵曲》,歌名则改为《大帅练兵曲》,歌词描述的都是大帅为何要练兵,士兵需注意什么之类,后来张作霖、冯玉祥军中都用此曲,最后,人民军队也将之拿来使用,改名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重新填词。

1984年新中国代表团在洛杉矶首次参加奥运会,入场的时候,突然奏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曲子,运动员们非常满意,认为美国人是在拍我方马屁,但后来发现,台湾代表团入场也是奏的此曲,不仅大为惊奇。当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美国人演奏的是跟歌词没关系的《德皇威廉练兵曲》。

大帅练兵歌–清版

朝廷欲将太平大局保,大帅统领遵旨练新操。第一立志要把君恩报,第二功课要靠官长教。
第三行军莫把民骚扰,我等饷银皆是民脂膏。第四品行名誉要爱好,第五同军切莫相争吵。
方今中国文武学堂造,不比市井蠢汉逞粗豪。各营之中枪队最为要,望牌瞄准莫低亦莫高。
炮队放时须要看炮表,安放药引须按度数标。轻炮分工不愁路窄小,重炮车载马拉不觉劳。
马队自己须将马养好,检点蹄铁切勿伤分毫。临敌侦探先占敌险要,我军酣战从旁速包抄。
工程一队技艺须灵巧,陆地筑垒遇水便搭桥。辎重队里事事算计到,衣粮军火缺乏不需焦。

《大帅练兵歌》–奉系版

中华民族五族共和好,方知今日练兵最为高,大帅练兵人人都知晓,若不当兵国家不能保。
请看外国军械多灵巧,重整武备坚甲历兵高,共同练兵个个如虎豹,保住国家太平乐消遥。
陆军营内辎工马步炮,各营各连学术比为高,陆军棚内正目为主脑,服从官长一切做事好。
第一当兵宗旨要达到,莫叫官长费心又费劳,第二棚内常讲卫生好,无有疾病哪能生疲劳。
第三枪械自己要保好,临阵之时发枪多灵巧,第四军服洁净最为要,若不洁净外人多耻笑。
第五棚内弟兄和气好,同心处事切莫相争吵,第六临阵奋勇向前跑,如果退却军法不能饶。
第七莫看吃酒赌博好,官长查出军法不能饶,第八莫怕弹雨枪和炮,效命疆场才能显英豪。
第九服从官长为正道,遵守营规这事为最好,第十功课要受官长教,立了战功升官有多好。
但愿同胞拿起枪和刀,卫国杀敌个个逞英豪,驱逐强盗平定内忧患,保住国家太平乐消遥。

北朝鲜:
德国:

南方周末:让每一个中国人也站起来!

2009年10月2日 Harley 没有评论

哪一句话最能道出60年前中国人的豪情?哪一句话最能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时刻?毫无疑问,一定都是这一句: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这句诗一般的话语,其影响力显然超越了另一句法律意义的、于1949年10月1日开国典礼上的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因为,单单一个政府成立的宣告,并不足以标明此政府与彼政府的区别,并不足以宣泄红旗下的人民对于新政府的热望。事实上,让中国人民站起来,正是新政府的使命和合法性之基。

引起千千万万中国人共鸣的那句“站起来”,源于毛泽东在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上的开幕词。他讲道: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我们的民族将再也不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民族了;让那些内外反动派在我们面前发抖吧。

的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之所以是转折性的,就因为它被寄望于中国、中华民族从此挣脱被列强殖民、被外敌奴役的命运,赢得国家独立、民族解放,实现百余年民族英雄救国救民的夙愿。

1949年之后的60年间,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未曾趴下。不仅中国境内60年几无战事,而且还敢于与西方列强开战,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中苏、中印、中越战争与冲突也毫不服软,香港、澳门更是顺利收回。近30年国力的飞速增长以至跃升为全球GDP总量第三,都使中国的大国形象空前提升。

60年一甲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兑现了其成立时的诺言,中华民族作为一个整体,再不是¸€个被侮辱的民族;中国作为一个国家,“那些内外反动派在我们面前发抖”。如果套用一个人权范畴或国际法领域的术语,可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的历程,正是一段中国实现集体人权的历程。

所谓集体人权,乃20世纪上半叶以来产生的崭新概念,伴随新独立的民族国家而登上国际政治舞台。其主体,系指一个国家或民族;其诉求对象,则是整个国际社会。中华民族先进分子抛头颅洒热血为之奋斗的,就是要为中国在国家丛林中争集体人权,就是要让中国人民站起来。

有集体人权,相应地,也就有个体人权、个人人权。个人人权的主体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它的诉求对象,是这个人以外的其他人或组织,其重点,无疑是政府。因为,能够侵害个人人权的,往往是政府本身,而要保障每个人的人身权利、政治权利以及经济社会文化权利的实现,同样需要政府的作为。事实上,人类社会成立政府的目的,不仅是抵御外侮,也是要让每个国民幸福。

不可否认,囿于时代的局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更多地将捍卫的目标指向集体人权。毛泽东在60年前宣告“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之时,更多地着眼于整个中国人民和整个国家,而未涉一个个具体的中国人。毋庸讳言,“人权”这一字眼在新中国被长期视为禁忌。而抽象地单纯强调国家、民族的集体人权,蔑视具体的个人人权,正是“反右”、“文革”中发生大面积侵犯人权浪潮的诱因。

其后的发展,执政者开始为个人人权“平反”,不仅让“人权”入宪,更不再强调个人人权必须服从集体人权。事实上,恰恰是个人人权的保障,焕发出每一个中国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当年以忽视个人人权的手段“超英赶美”,落得一场空,差距反倒越拉越大;如今以重视个人人权的方式摸着石头过河,反倒不经意间中国GDP超了英。

民富才能国强,民智方可国智。经验证明,越是重视保障个人人权,集体人权越是不可撼动,国家与民族越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60年沧桑巨变,国家独立之历史使命业已达成,和平与发展已成世界主题。当此之际,理应在重温、重申“中国人民站起来”的自豪和自信中,百倍强调“让每一个中国人也站起来”,让个人人权与集体人权同时圆满,让一个人人享有自由并免于恐惧和匮乏的世界降临我们强大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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